黑沉沉的寝宫里半个人影也无,显得蜷缩在榻脚的萧朗孤单又阴沉,唬了姜泠一跳。
“皇兄做什么呢?又不掌灯,又不开窗,也不带人伺候。”
萧朗幽幽的看她一眼:“朕卖了祖宗守了几百年的爵位,哪有脸见光?”
“朕早该打死新丰,省得让他在你面前胡言乱语。”
丁家鼎盛喧嚣,丁徥老谋深算,为保万全,公主殿下身边对丁家了解最多的新丰被寻来全程参与了谋划。
面对兄长的质问,姜泠生怕对方迁怒。
“我想救人,丁家想要长久的富贵,各取所需罢了。有没有新丰都是一样的。”
她话音未落,就见小皇帝腾的从地上爬起来:“你几番奔走,不惜以太宗皇帝的爵位做交易,真是为了那些泥腿子的命”
“朕还以为,你想挑起丁氏内斗,让他们不攻自破呢!”
若不是这样,萧朗怎么舍得武都侯予他们。现在皇室最珍贵的东西就是这些虚名了。
“中书令久经官场,哪能被我轻易算计。一想到和他同场执棋,我都不知道自己绞尽脑汁能不能求一个公平。”
“哈,公平”萧朗怪叫一声,气得发抖:“你瞧瞧你们两边的筹码,像是公平的样子吗?”
“我简直是个傻子。一天放任你这么胡闹。”
“皇兄。”姜泠伸手去拉他,被反扣住了手腕。
“妹妹。”萧朗的表情有些冷:“你从前不是这样的,虽然有些善心,但不是这样不知轻重,似乎去了一趟冀州,认识了贺世子以后,你就格外的软弱,在乎一些不重要的东西。”
“这与世子有什么关系?皇兄眼里,我所求的都是不重要的东西?难道在你心里,人命都贱如鸿毛吗?”
“你口口声声人命重要,你长在深宫里,你见过死人吗?那些人和你有什么关系?和朕有什么关系?”
我见过的,我见过国灭时,帝都的流血千里;见过凉州的饿殍遍野,人行将就木的走在路上,无声无息的倒下;甚至,在无数次午夜梦回时,见到你倒在我的面前。
姜泠眼里光渐渐的黯淡下去,语气恹恹,出口的话却如同尖刺一样。